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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水雙魚佩 第7章

作者:黑日巴特爾嵬名賀蘭 分類:曆史 更新時間:2022-10-15 17:06:34

上回說到,“巴特爾命將休矣,數十個夏兵提弩相救,一人躬身問道,‘都尉受驚’!”巴特爾近前一看,原是“額濟納.七烽遂.百戶 ——冇寧仁負!”

此地離七烽燧不過五裡地。灰暗的暮色中,七烽燧隱約可見,猶如一位孤獨的老人,矗立在蒼茫的戈壁上......

但見來人二十七八年紀,八尺長壯,身披藤甲,髭發環眼,緊衣綁腿,一副彪悍。

巴特爾束甲穿靴,道,“百戶如何駛來?”

冇寧仁負道,“屬下轄內乾道,嘗勤掃路麵。如有兵馬路過,窺其蹄印,即可知曉騎數、敵情。近日,未有城中兵馬前來,卻無端多出十數騎戰馬蹄印,而非家畜牛馬,末將疑心蒙賊斥候,是故多加巡視。方纔巡視至此,不曾想,撞見將軍!”

巴特爾聽罷,大喜;道,“百戶恪職。吾城軍漢,若多如百戶這般,何愁邊城不保?日後,吾當上表中興府,封爾千戶;烽燧軍校,皆升三級。”

眾校聽罷,齊聲拜謝。冇寧仁負道,“天色將黑,此地不宜久留;屬下兵馬,願送將軍入城。”

巴特爾道,“善也!”而後一行人馬,快馬加鞭,不消兩刻,便抵“黑水城”北城門。

巴特爾一眾行至城下,乃見城門緊閉,城上火把林立,石機俱在;一副如臨大敵之勢。巴特爾眼見蹊蹺,大喝道,“速放吊橋,放某入城!”

城上兵卒探出“女牆”來,見是主將;麵露難色道,“野利監軍有令——巴特爾圖謀造反,不得入城!吾等小兵,隻得奉令!將軍莫怪!”

聽得此言,城下軍校大驚!他們常日駐守烽燧,軍司每隔十日,運送一次補給;城中變故,自是無從知曉。

巴特爾亦被這連日來的變故,折騰的招架不住。隻見他大喊道,“不屑與汝一般見識!速喚野利乾真答問!”

城上答著“是”,便冇了蹤影。不多時,隻見野利乾真探出頭來。

巴特爾舉槍大喝道,“忤逆畜生,是何道理?”

野利乾真回道,“吾等忠孝之心,天地可鑒也!惟恐將軍,忤逆賊子耳?前些時日,聖朝王公公,親傳君上口諭——‘巴特爾即反,敕野利乾真,伺機趕將城外,嚴加防備!’朝廷不曾虧負與汝,爾曹卻行不忠之舉,與那宋賊私通,莫非要賺吾城池?”

巴特爾已是心力俱憊,賴得同他爭論這些,道,“孰忠孰奸,權且不論!然公主性命危矣。韃賊於延磧要道——烏力吉,伏下重兵,隻待歸時擒拿;眼下須點撥軍馬三千,速去營救!”

野利乾真聽罷,不僅不慌,反而大笑道,“公主一去不返也。眾人皆知,惟閣下矇在鼓裏。本帥倒有一問,‘蒙賊如此機密,閣下如何知曉?’”

巴特爾遂將之前遭遇,粗略告知,又有冇寧仁負等人佐證。

野利乾真聽罷,仍是不信,大喝道,“如此說來,更不得放爾入城!為何這般湊巧?這廝定於那賊酋有甚醃臢勾當。眾土兵自去,休得理會!念你我同司一場,且不傷你性命,速去投奔彆處罷!”野利乾真說完,轉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
巴特爾無奈,仰天長歎道,“想我錚錚鐵骨,一心報國;卻落得有家難回,有國難投,如此這般田地......”但見巴特爾臉上,分明一滴眼淚劃落下來。

冇寧仁負見狀,湊上前來,道,“將軍忠正明恩、赤膽忠心;邊燧軍士,亦多受將軍恩惠,吾等如仰泰山。將軍若不嫌眾土兵粗鄙,吾等,願誓死追隨將軍!”

眾校聽罷,皆右手橫於胸前,齊聲道,“吾等願追隨將軍!”

巴特爾聽罷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;他打小一直被猜疑,少有信賴。此時此刻,還是有人信任他的!“信任”——在他看來,是何等的美好醇厚,何止萬金!

隻見他右手橫胸,行禮道,“承蒙眾兄弟信賴;‘額濟納’撥雲見日之時,定不負落魄之情。”

眾校拜謝。巴特爾盯著眼前幾十騎人馬,他的腦子裡,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來......

有了此等想法,但見巴特爾眼神堅定,厲聲問道,“汝等信吾乎?”

眾校點頭,齊聲附道,“信!”

巴特爾勒緊韁繩,大喝道,“同吾速去七烽燧!”

“遵命!”眾校調轉馬頭,追隨“踏燕”,一炷香的功夫,又到七烽燧。

眾騎駛入烽燧營內,巴特爾顧不得下馬;他“飛馬”至營內“警鑼”旁,手持馬鞭狠狠抽將下去。

隻聽得“哐哐”幾聲重鑼之後,數十個夏兵打著赤腳,提溜著褲子,從營房內狂奔出來。

眾軍看見主將突然造訪,慌忙集結至校場中央,戰戰兢兢,躬身行禮。

巴特爾大喝道,“冇寧仁負!七烽燧!可點撥多少兵馬?”

冇寧仁負道,“除卻幾個老軍、幾個傷軍;可點軍馬七十九騎!”

巴特爾調轉馬頭,麵對正前軍校,高聲道,“老軍、傷軍,留守烽燧,其餘人等,隨吾去救公主;汝等願往否?”

眾軍聽得雲裡霧裡,麵麵相覷;巴特爾遂將之前——如何打殺賊禿,如何蒙賊使奸,如何被奪了兵權,如何公主危亡等等瑣細,慷慨激昂,一一道來。

眾軍聽罷,皆恨得咬牙切齒。當得知公主命在旦夕,各個又是摩拳擦掌,躍躍欲試。他們可是雜兵、土兵,每遇戰事,他們首當其衝,獨自麵對強敵,即使僥倖撤回主城,亦是做些挖壕、運石之類勾當;就連身上甲冑,都是“藤甲”,而非“鐵鷂子”“冷鍛甲”;腳上之物,非馬靴,而是麻鞋;如今,此等“鯉魚躍龍門”之“功勞”,他們可不想錯過。隻見眾軍漢,齊聲應道,“聞令而動,謹從調遣!”

巴特爾又道,“吾等迎擊之敵手,乃十倍於我的蒙賊具甲重騎;此去‘烏力吉’,或將有去無回,戰死於邊野。馬革裹屍,亦算得‘善終’!爾等俱死乎?”

眾軍聽罷,又暗自思付道,“此等‘富貴’,百年難遇;若為救公主而亡,妻兒將免除一切雜役,僅重金撫卹,就足夠妻兒老小過活數年;況且軍功勳爵,世襲罔替,倒也死的其所!”於是,齊聲附道,“雖死猶榮!”

巴特爾大喜,遂即命令士兵,收拾弓刀箭矢,俱備乾糧水囊。

收拾停當,巴特爾又命“旗令兵”衝上烽燧,拔下牆頭上,畫有“大白高國”、紅底黑字的旌旗。“旗令兵”將旌旗插在“馬鞍前座”上,將旗杆牢牢捏在手裡。

巴特爾跨上“踏燕”,正冠束甲,忽地拔起丈八銀槍,大喝一聲——“駕!”

但見“踏燕”前蹄抬起,嘶吼一聲,巴特爾並七烽燧軍漢,共八十騎軍馬,“呼喇喇”駛出軍門,飛向戈壁......

如雪的月光下,巴特爾一行,馳騁在戈壁上。月光灑在他們玄鐵一樣的臉上,像廟裡肅殺的羅漢,堅定、敬畏;眾騎駛過“居延海”,眼見熟悉的湖泊、村莊、水田,沉浸在月色裡,如霜染了一般,靜謐、美好;這其中,不乏他們自家的水田;村莊土坯房裡,亦有他們安睡的妻兒;他們的身影被越拉越長,眼神卻越來越堅定;此去,他們不知道結果如何?但為了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,他們彆無選擇,惟有以命相搏。

巴特爾也不知道結果如何?公主與曹夫子,能否歸來?孛魯之言,是真是假,他亦不知?倘若是真,他的八十騎兵馬並三百“鐵鷂子”,能否擊敗蒙賊千數鐵騎,一切都是未知?但不論結果如何,他總是要去的!即使戰死,亦是“心安”!想到這,他眼含熱淚,鉚足氣力,揮下了手中馬鞭......

如此不分晝夜,急行三天;眾騎於途中十數座夏寨,略作休憩,補充給養。三日正午時分,“烏力吉”烽燧,終於隱約可見。

漸行近時,但見烽燧之上,幾縷狼煙正緩緩飄向雲霄。巴特爾頓感不妙!他知道,如遇敵情,纔會點起狼煙!

巴特爾快馬加鞭,飛抵“烏吉力”烽燧。

到達烽燧。眼前的一幕,讓巴特爾五內俱碎!隻見烽燧各處,屍橫遍野,竟達千數之多;有蒙賊鐵騎“髭髮辮耳”屍首,有金軍“披髮左衽”屍首,亦有夏軍“鐵鷂子”屍首;“屍堆”中,夏軍居多,大多赤身**橫屍於血泊中;顯然是剛衝出營房,還未來得及穿甲,即遭了埋伏。許多熟識麵孔,分明公主護衛之行!

“屍體叢中”,數百個“白馬強鎮監軍司”官兵,正在找尋活口、收繳刀弩鎧甲;不遠處,一位身著“五品武官冷鍛甲”的軍漢,騎於馬上,默默注視著眼前慘狀。

巴特爾隻感覺眼前一黑,手腳發軟,跌下馬來。冇寧仁負見狀,慌忙過來攙扶。

巴特爾掙脫開冇寧仁負,嚎啕著在屍體“叢中”,翻找起公主與曹牧來。

稍事鎮定,巴特爾撲向“五品武官”,一把揪將下馬,大喝道,“公主安在?”

五品武官大驚!他雖未認得巴特爾,但認得所披甲冑,乃夏軍“一品武官.冷鍛玄鐵山文甲”;武官大惑,道,“上將何人?”

巴特爾大怒道,“吾乃‘額濟納’主將、北路招討使、駙馬都尉——黑日巴特爾!”

武官又吃一驚,道,“原是駙馬都尉殿下!末將乃‘白馬強鎮軍司.“剋剋障城”千戶——海長’,障城俱此‘烏力吉’烽燧,百裡路程。天明時分,眼見狼煙四起,遂點兵至此;乃見眼前分明,不曾知曉利害!”

巴特爾放開武官,隨口罵將一句,“爾母俾也!”而後轉身“屍叢”中,率眾查詢“公主”!

眼見屍體悉數翻遍,仍不見公主並曹夫子;巴特爾稍鬆一口氣,道,“想必公主並夫子,儘被賊人擄去!”

焦慮中,忽聽得身後有聲音道,“將......軍.......”

巴特爾迴轉身來,乃見“鐵鷂子”百戶——骨勒竟篾;呻吟哼喘,一息尚存!

巴特爾慌忙上前,揪住其胸口“鍛甲”,道,“公主、夫子何在?”

骨勒竟篾胸口中了兩箭,嘴裡冒著鮮血,斷斷續續道,“昨夜子時......吾軍......營內安睡,蒙賊......突襲,後,金賊......又襲,儘屠二兵;公主......並參將,儘被......擄去,聽得......賊兵言......欲上......汴京府.....請賞......”

巴特爾大驚!道,“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!金賊好手段!賊若歸得汴京!萬事休矣!且再問,金賊主將何人?”

骨勒竟篾又道,“帥旗......隱約可見......‘武’字......”

巴特爾聽罷,大概知曉是何人領兵;他鬆開骨勒竟篾,大喝五品武官道,“事不宜遲,儘數找尋活口,送至‘額濟納’,並野利乾真知曉,派兵來援!想必賊兵尚未走遠,吾等速去追趕!即若追至汴京府,死又何惜!爾等速去飛鴿中興府!倘若半點差池,定斬不饒!”

說完,巴特爾扭轉馬頭,正待要走。

身旁冇寧仁負,突然拽住“踏燕”籠頭,道,“將軍且慢!”

巴特爾勒住韁繩,道,“有甚聒噪!速講!”

冇寧仁負道,“金賊已逃十辰有餘,不啻二百裡乎?吾軍連日急行,人困馬乏,奈何追趕?又延磧茫茫,賊從何而遁?吾等當計議長便,不可衝冠用事也!”

巴特爾聽得此言,似乎頭上血液慢慢回落,倒也覺得在理,道,“依汝之見乎?”

冇寧仁負道,“末將隨身袖有‘萬邦圖’一副,將軍且看!”

巴特爾下將馬來;冇寧仁負單膝跪於沙地,鋪展開地圖,指手道,“蒙賊擇‘烏力吉’(今內蒙古烏力吉蘇木)截擄公主,兵家之道也!‘烏吉力’於吾‘北路三司’,居中,核位。將軍且看,於‘萬邦圖’左上,乃吾‘額濟納’軍司;右上,乃‘兀剌海’(即斡羅孩城,今內蒙古巴彥淖爾北)軍司;‘二司’相距二千裡餘,接壤蒙賊之邊界。又‘白馬強鎮軍司’(今內蒙古吉蘭泰境內),居中下,距‘二軍司’,千餘裡也。‘“額”、“兀”二司,延磧千裡,少有寨城;是故,蒙賊居中,衝‘缺’而入,乃至‘烏力吉’;至此,‘三司’狼煙,相隔千裡,即若轄內寨城相援,援之晚矣!”

巴特爾一聽,豁然開朗,道,“某救妻心切,怒髮衝冠,今悟也!”

冇寧仁負又道,“賊擄公主而遁,當懼其城防捕盜;必擇人煙俱稀而遁!將軍再看《萬邦寰宇圖》——距‘白馬強鎮’而下,乃‘右廂朝順軍司’(今寧夏銀川市北)治內;此去城郭甚眾——定州(今寧夏平羅縣姚伏鎮境內)、靈州(今寧夏靈武市)、中興府,諒賊不敢南下;再看‘白馬強鎮’往右,越千裡延磧,至吾先祖發祥之地——‘地斤澤’(今內蒙古伊克昭盟境內),再西南行三百裡,便至夏、蒙、金,三邦邊界——夏州(今陝西靖邊北白城子),邊防司‘石州祥佑軍司’(駐石州,今陝西綏德縣西)、‘宥州嘉寧軍司’(今內蒙古城川古城),二司重兵駐守邊界,諒賊不敢至此越界;如此,諒賊且有此路可行——沿‘地斤澤’,不南下夏州,而東行延磧百餘裡,繞過‘城圪台障城’、‘麻圪奈障城’、‘堡子灣障城’(均在今內蒙古鄂爾多斯庫布齊沙漠一帶);此處障城皆於荒漠延磧之上,城防薄弱,賊輕易便可入得蒙境“米脂堡”(今陝西米脂境內)。因蒙賊勢大,未有界防,又米脂官兵,多為女真舊部;是故,賊若逃至蒙賊‘米脂’境內,如入無人之境;一日,便可南下金境門戶——‘綏德州’(今陝西綏德)。賊狼狽逃遁十數日,定會在此休整,再行延安府,乃至汴京府;如此,吾等當取近道,沿中興府東下,此路多為官道,道路通坦,補給亦足,如此過鹽州(今寧夏鹽池、陝西定邊一帶),至石州(今陝西綏德縣西),早賊數日,潛至綏德州境,而後於金賊必經之路設伏,截救公主哉!”

巴特爾聽完,右手橫胸,大喜道,“百戶運籌帷幄,決戰千裡;將才也!”遂喚“千戶海長”救治傷兵,送至“額濟納”,又命眾軍,收拾裝備,一路南下。不提。

且說海長交代停當,引兵數十騎,護送巴特爾一行出境。如此快馬加鞭四百裡。三日天明時分,途徑“白馬強鎮監軍司——‘婁貝博’治所時;海長道,“如此人困馬乏,不若軍司修整一日?”

巴特爾準允,眾騎行至“婁貝博治軍所”。

“婁貝博城”與黑水鎮相仿。東西三十裡有餘,夯土築城,人口五萬,駐軍三萬。寺院林立。

巴特爾令七十八騎軍漢,兵解甲、馬解鞍,館驛歇了。自己並冇寧仁負,在“千戶海長”引領下,行至監軍司衙門。

“婁貝博”軍司“牙內”,兩堂衙役,肅正立棒,眉目惡刹;“鎮邊鎖惡”牌匾下、虎皮交椅之上,端坐一位二十七八年紀,綠袍束帶,髭發肥臉的胖大主將。

“海長”在主將耳邊嘀咕了幾句,主將大驚,道,“公主遭擄乎?”

巴特爾道,“某且知,白馬強鎮主將——阿火雨局子,與某相識!汝乃何人?”

堂上之人道,“吾乃‘白馬強鎮主將——嵬名糾負;前任主將,已調防韋州——靜塞軍司(治所今寧夏同心縣內)。”

巴特爾一聽“嵬名”,心裡便打起鼓來;他知道,“嵬名”二字,和公主同姓,乃“大白高國”皇姓;初姓“拓跋”,後姓“李”,再姓“趙”,後姓“嵬名”,他也弄不機密,到底姓甚?但眼前這個胖子,定是“皇親”無疑!

隻見巴特爾右手橫胸,躬身行禮道,“吾乃‘額濟納’主將,今日借調三千兵馬,前往綏州城,截救公主!萬望將軍周全!”說完,又將前日瑣細,一一告之。

嵬名糾負聽罷,稍作沉思,道,“可有中興府詔命?”

巴特爾道,“無!”

嵬名糾負臉一沉,道,“若無詔命,一兵一卒,未敢擅動!”

巴特爾眉目緊蹙,厲聲問道,“吾乃駙馬都尉、北路招討使,敕命——額濟納、白馬強鎮、兀剌海,三司聽調,今十萬火急,如何調不動三千兵馬?”

嵬名糾負道,“倘若前日,聽憑‘虎符’、‘帥印’、‘監軍’印;‘三信’俱在,莫說三千,三萬可調!然其數日前,聽得中興府王公公道,‘額濟納主將,欲謀不軌,茲革兵權,詔公主回京’;今日,將軍嫌疑一個,安敢調動一兵一卒?”

巴特爾道,“箇中俱細,一言一語,難言真偽?”

嵬名糾負道,“瑞國公主,乃將軍之妻,亦乃本將之族妹也;公主遭擄,某亦刀槊於心,誠惶誠恐;然其‘天盛’法度,終歸不明,不可造次也;將軍既要奔襲綏州,必徑中興府。將軍若有冤情,當禦前告冤,以示其白;屆時敕命在手,沿途各郡,誰敢不從?”

巴特爾無語,也懶得再言;他暗自思付道,“這傢夥,倒是‘天盛律令’,學的冠冕堂皇、一套一套;此時再多言語,已無任何作用!”

他落寞退出廳外,在兵馬驛站裡,倒頭大睡一日;次日五更,便集結人馬,繼續南下......

且說如此三日,巴特爾一行,過定州(今寧夏平羅縣姚伏鎮境內),繞王陵,途經中興府時,老遠看到城牆巍峨,石機林立。

巴特爾想進中興府,又怕“皇帝老丈”昏聵,倘若將他下了大獄,公主並曹夫子,命將休矣。他救妻心切,遂即咬咬牙、心一橫,饒過中興府;途鹽州(今寧夏鹽池、陝西定邊一帶),過夏州(統萬城古都,今陝西橫山縣南),又經九天,終至‘石州祥佑軍司’(今陝西綏德縣西)。不提。

卻說“石州祥佑軍司”衙門內,主將——兀那波赤,欽佩巴特爾一行孤勇;但此時乃“夏、金昭和”之時,未有朝廷詔令,他怎敢越境同金作戰?況且,雖說公主乃皇帝之女,但就此開戰,毀了盟約,江山社稷與公主生死,孰輕孰重?他亦是能拿捏的來!

兀那波赤無奈,隻能照顧巴特爾一行,後勤保障之需——命兵卒宰羊殺驢,好生款待,又命漿洗衣物,燒湯洗浴;後與巴特爾、冇寧仁負,並軍司監軍、副將、百戶,計議截救路線、地點方案!不提。

如此修整兩日後,月上柳梢之時,主將——兀那波赤,命兵卒將巴特爾八十騎戰馬,用牛皮裹住馬蹄;然後親自護送巴特爾一行,到達石州、綏州(今綏德一西一東)、“夏、金”兩國交界處———無定河!

此時,曆史的車輪,緩緩駛入到公元1225年七月初八,醜時!巴特爾一行,在離了黑水城,星夜兼程十七日後,共計行程三千裡,終抵夏、金交界!

巴特爾立於無定河河邊;但見兩岸河防森森,寨城林立,烽燧相連,燈火晃晃;時不時,幾聲急促的狗叫聲響徹夜空。映著如雪的月光,巴特爾整飭兵馬,大有“風蕭蕭易水寒”之勢,道,“過無定河,便乃金賊綏德府轄內!綏德府五萬邊軍,厲兵秣馬,枕戈待汝;且再問,此去,如羊入虎口,猶卵擊石,汝等,懼死乎?”

眾軍漢眼見巴特爾,一路視死如歸;遂即鐵定了心腸,亦抱著赴死之心,齊聲喝道,“吾等為國儘忠,百死而無一憾!”

巴特爾聽罷,大喜!此時,族仇家恨,勾心鬥角、猜忌冗長、兒女情恨......終究化成了一腔“噴湧的熱血”,一腔抱著必死之心的“噴湧熱血”!此時,已經冇有任何力量,可以阻止他們渡河的決心了,除非死亡......

隻見巴特爾眼含熱淚,舉槍一指,大喝一聲,“渡——”

兀那波赤亦被眼前這幫人,視死如歸的決心所感,他右手橫胸,躬身行禮道,“佛陀佑卿!吾等在此,翹首乞望,壯士凱旋!”

眾人不語。其實,他們也都知道——此去,定是“壯士一去不複返”、“可憐無定河邊骨”......

兀那波赤搖搖頭,輕歎一口氣,遂即喚來船伕三名,並漁船三隻,而後責令船伕,“將他們一乾人馬,細分批次,於下遊水緩偏僻處,避過金兵河防,安然渡河。然後又令——於我河防岸邊,靜待十天,以備歸來之需!”不提!

根據日前,與兀那波赤、及“軍司”監軍、又參將、副將,所議計謀——上岸直行五裡,至官道;官道居南五十裡,乃綏州城。城內駐紮數萬兵馬,萬不可飛蛾撲火、自尋死路。居北百餘裡,乃蒙賊轄內——葭州米脂堡。金賊定從葭州入境。葭州雖被木華黎攻略數年,然其今日,仍屬“羈縻衛”一座。何謂“羈縻衛”——隻因那蒙賊勢強,不屑夏、宋、金,三國犯邊;遂每攻下一城,皆由降將舊部略城;舊部多屬金人、漢人,此謂之“羈縻衛”也。葭州主將、參將,雖為蒙人,但前線將士,多為金人、漢人;金賊越境,守城邊將大多睜一隻眼,閉一隻眼,不在話下。居北十餘裡,有座“白雲岡”,半岡上有座道觀,喚作——“白雲觀”。因蒙賊時常犯邊,將幾十年前,金人用於蒙古的“減丁”政策,又用在了金人身上;故而邊地人煙稀少;“白雲觀”業已荒廢多年。巴特爾一行,可用夜色掩護,潛至“白雲觀”,暫且安身。倘若金賊擄公主而過,於“白雲觀”俯望官道,一覽無餘。屆時如何搭救,兀那波赤就愛莫能助了?金賊至少千騎“鐵浮屠”,巴特爾區區八十騎“土兵”,怎地奈何?就看巴特爾手段如何、究竟計較了......

且說巴特爾渡過河去,至官道,暢通無阻。又左轉馬頭,再北行五六裡,途徑邊貿榷場、酒肆客棧,皆殘垣斷壁,一片“哀嚎”,分明兵禍無疑;又繼行五六裡,一座突兀林岡,隱約可見!

映著朦朧的晨霧,但見“白雲岡”,楊樹凶惡、垂柳猙獰;林子深處,又見青霧漫漫,縷縷升起;如“陰曹地府”、“鬼門之關”;好似隨時都有“牛頭馬麵”、“黑白無常”,跳將出來,提索喝令,“索”他們“閻羅殿”報到......

“好一座猛惡的林子!”巴特爾心想。

巴特爾下將馬來,輕聲叮囑眾校,道,“岡下留‘斥候’三騎,靜窺官道!餘等眾軍,隨某牽馬而行;沿此羊腸小道,先入‘白雲觀’,且待天明,再作分曉!”

眾校領命。下馬牽繩,小心翼翼上岡二三裡,於“路”右旁,終見殘破山門——“無極門”一座。

“無極門”左右壁畫——“天丁”、“力士”、“城隍”、“土地”、“神袛三十二尊”......皆已殘敗凋落;神袛之下,左右雌雄二獅,亦身首異處......

巴特爾推門而入,乃見“三清”大殿下,“雲外清都”大匾,殘斷兩截——“雲外”落於“腐階”,“清都”落於“鬆坑”;殿內“三清神塑”,或倒或碎,無一完身;周遭偏殿,皆殘垣斷壁、蛛網橫生,一副凋敗。

巴特爾不敢耽擱,遂命軍校,拴馬拔草,清“網”架“床”,各殿歇息。

眾校連日奔波,如今有了暫棲之處,加之乾糧俱足,雜草繁蕪,人馬倒也餓將不著;於是,卸了藤甲,終日大睡。不提!

且說如此一二日,巴特爾親自岡下“斥候”,也曾見零星客旅、邊軍路過,然而終不見大隊“鐵浮屠”路過;他心生疑慮,“難不成,金賊不經此路而過?”

又過一二日,天剛微亮,忽聞岡下“斥候”,飛馬來報——“隱約可見大隊軍馬,自北而來!”

巴特爾大驚!慌忙登上道觀屋頂,乃見官道之上,自北向南,一隊兵馬綿延二三裡,卷著黃塵,魚貫而來;達千騎之多!中軍帥旗之上,分明一個“武”字!

巴特爾看罷,大喜;遂即重整軍馬,命——冇寧仁負領兵四十九騎,伏於道旁白楊林;自己領兵二十九騎,截路叫停,而後誘主將出陣,伺機斬殺主將。此時當以豎旗為號,冇寧仁負見旗,萬不可放箭,以免誤傷公主,當領兵殺向中軍,短兵相接,營救公主!自己若於陣前斬殺主將,冇寧仁負再截殺中軍,使敵軍心大亂,首尾不得相顧,如此,略有勝算可逞!

計議停當。“巴、冇”二人,各自領兵,衝下岡來。

但見巴特爾領兵衝至官道,橫槍立馬,靜候金兵到來。不多時,眼見金兵三十米開外停駐。為首十數騎兵馬,伸長脖子望著巴特爾。

巴特爾舉槍大喝,“呔!吾乃‘大白高彌’、‘額濟納’主將、駙馬都尉——黑日巴特爾是也!速喚主將,前來答話!”

金兵聽得叫陣,大驚!“綏州轄內,何來夏兵?且是幾千裡外的黑水鎮邊兵?這廝是吃了‘雄心豹子膽’怎地,區區數十騎兵馬,竟敢前來叫陣?”

為首金兵眼見尷尬,卻又不敢輕舉妄動,遂即調轉馬頭,於中軍喚來主將。

主將一邊束甲,一邊戴胄,快馬加鞭行至陣前。因金兵長途奔襲,須輕裝上陣,所以重甲全部卸了,綁繫於馬鞍上;如今突遇敵情,遂慌忙束甲戴胄!

眼見巴特爾區區數十騎叫陣,主將亦大驚!開口道,“螳臂當車,不自量力!來將何人?”

巴特爾重複道,“吾乃‘額濟納’主將、駙馬都尉——黑日巴特爾是也!賊將何人,報上名來?”

主將又吃一驚,“這廝千裡奔襲,孤軍深入,真個不怕死嗎?”

主將答道,“吾乃大金山、陝行省、封建九公之首、恒山公——武仙是也!”

巴特爾聽罷,果是此人,大喝道,“略有耳聞;公主安在?”

武仙道,“將軍如何知曉,公主在吾軍中?”

巴特爾道,“休得囉嗦,如實道來!”

武仙道,“公主並曹參將,於吾中軍車駕,一切安好;將軍大可無慮!”事已至此,武仙也不再隱瞞;有公主作質,不怕巴特爾不降。

巴特爾提著的心,終於是放下,他長舒一口氣,道,“賊將所謀何事,如實道來?”

武仙道,“本欲去尋汝,孰料自且上門!如此甚好,省些舟車勞頓!閣下聽真——公主並曹參,在吾軍中好吃好喝,不曾虧待。將軍若是明理之人,理應棄暗投明,降吾女真!如此,可保夫妻無恙,安然富貴!”

巴特爾道,“若要降汝,且喚公主並參將,陣前一見!如安在無恙,再降不遲!”

武仙料想巴特爾,生不出什麼花樣來,若能招降此人,那車中二人,也定降無疑!遂喚左右,押二人陣前相見!

不多時,但見公主並曹牧,雙臂被麻繩反縛,由金兵騎馬牽繩,拽到陣前。

二人灰頭土臉,神形俱憊。當看到陣前之人,二人大驚!公主喜極而泣,呼道,“巴特爾!”

曹牧連連搖著頭,喊道,“將軍!萬萬使不得!”

眼見二人無恙,巴特爾大笑道,“爾等女真,業已病入膏肓、自身難保,何談‘棄暗投明,安然富貴’?不若歸吾‘高彌藥’,共禦蒙賊,長享富貴;此乃兵家、社稷之‘道’也!”

武仙聽得此言,大怒道,“甕中之鱉,安敢口出狂言!”

巴特爾亦大怒,隻見他青筋暴起,毛髮直立,大喝道,“豬狗畜生!奸詐匹夫!且看今日,不活剮了你!”說完,鎧甲裡掏出“大白高國”旌旗,將旌旗套於銀槍之上,隻留得一尺槍頭。但見他旌旗一揮,大喝一聲,“賊將命來!”隨後胯下一緊,三十騎兵馬,戰旗飄飄,喊殺震震,直衝武仙而來!

武仙諒他不敢衝殺,冇想到這廝,果真“楞貨”一個。他猛吃一驚,遂命左右,帶公主、參將,速回中軍,重兵圍了。又命後軍,快馬加鞭,來迎前敵!

安置停當。武仙當即取來“關刀”,飛馬來戰巴特爾!此等好漢,他定要親自會他一會!

且說白楊林裡,冇寧仁負一眾,見公主受辱,早已緊握彎刀、長槍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以待衝殺。眼見巴特爾大旗一揮,冇寧仁負左手牽韁,右手舉刀,咆哮一聲——“殺!”

然後胯下一緊,刀柄當作“馬鞭”——“駕!”一騎跳將出林子。身後藤甲兵,也緊握彎刀、長槍,“殺”聲震天,直衝中軍。

登時,兩兵相接,兵對兵,將對將。眼見冇寧仁負喊殺下來,金兵既要顧及公主,又要顧及前敵,頓時亂作一團,首尾難顧。金兵雖人數上占優勢,但苦於未穿甲冑、人困馬乏;又夏兵背水一戰,懷著必死之心相搏;幾個回合下來,金兵明顯不敵夏兵,死傷多餘夏兵。

再看巴特爾,舉槍直戳武仙,武仙揮刀打偏;電光火石間,武仙雙手揮刀,直劈巴特爾腦門。巴特爾眼疾手快,雙手橫槍,用力擋住武仙這一刀。

隻聽得——“咣......”一記沉悶的金屬碰撞聲,震的巴特爾雙耳發鳴,雙手發麻。僅聽這一聲“咣”,便知這武仙,有何等氣力?

巴特爾胯下一緊,鉚足氣力,猛的一推,推開了武仙“關刀”;武仙一個踉蹌,差點摔將落馬!

武仙暗自思付道,“這廝,好生神力!”

兩人旗鼓相當,難分伯仲,如此戰了三五十合。巴特爾救妻心切,加之常年戍邊,年歲上又小於武仙十多歲,體力上明顯占了優勢;但見巴特爾越戰越勇,武仙卻是逐漸體力不支,明顯隻有招架之功,毫無還手之力。

眼見武仙再次揮刀劈來,巴特爾瞅準時機,一槍打偏“關刀”,武仙踉蹌之餘,還未緩過神來,巴特爾神速般,又補一槍,直中武仙胸口。

武仙一個躲閃,但見槍頭穿左肩而過;他“啊呀”一聲慘叫,翻身落馬!

巴特爾來不及補槍,繼續衝殺;迎麵金兵,那是巴特爾敵手,被這黑漢一槍一個,儘數戳翻落馬!

金兵眼見主將落馬,不知是死是活,皆以為被巴特爾斬殺,又見為首黑大漢,忒地生猛;所遇金兵,儘被戳翻,遂軍心大亂,不敢上前迎戰;大多調轉馬頭,逃向後軍。後軍金兵,正拚命趕將上來,卻見前陣軍兵,不知何故“呼啦啦”後撤,於是也不敢繼續向前;後軍勒馬之際,二軍躲閃不及,相互碰撞,人仰馬翻!

冇寧仁負趁機撿著“便宜”,幾乎未有抵抗,一刀一個,殺得痛快!

冇寧仁負、巴特爾,兩兵會合,二人於糟亂中,緊盯著公主動向。巴特爾大喜,猶如“楊戩”、“子龍”下凡,如入無人之境,直逼公主中軍。

眼看逼近公主,眼看勝利在望,忽聽得身後夏兵,“啊呀、啊呀......”應聲落馬。

巴特爾回過頭來,乃見身後,黑壓壓大軍襲來,皆是金兵重甲“鐵浮屠”!人馬俱甲,隻裸出眼睛,達數千之多!黑壓壓一片肅殺!

巴特爾大驚!大叫一聲,“苦也!”他知道,縱使他千般計較,終是敵不過這些“鐵浮屠”!

後撤金兵眼見大軍來援,遂即來了士氣,又迴轉馬頭,來迎夏兵!

夏兵看見身後這陣勢,亦是鬥誌全無!大呼“拓跋——思忠”,而後眼睛一閉,儘被斬殺落馬!

金兵越逼越近,巴特爾三五十騎兵馬,終被裡三層、外三層,團團圍住。

眼見公主近在咫尺,巴特爾卻是無能為力,命將休矣。金兵持弩相逼,數千支箭矢,瞄準他們。

巴特爾橫槍立馬,對峙金兵。

如此劍拔弩張、一觸即發之際,忽聽得身後有聲音傳來,“將軍好生勇猛!”

巴特爾轉過身來,於後軍叢中,看見為首一賊酋,三十四五年歲,身著金國“正一品武官鎖子甲”。賊酋旁邊,武仙捂著左肩,騎馬立於側旁!

賊酋道,“將軍好生勇猛!如此丟了性命,豈不枉哉?”

巴特爾道,“賊將何人?”

賊酋道,“吾乃大金中國、‘忠孝軍’都統——完顏彝是也!”

真個是應了“無巧不成書”這句話,或是合該巴特爾有事。昨夜,完顏陳和尚收到前線快報,得知今日,武仙攜公主歸來。完顏陳和尚生怕武仙於蒙境處,再生枝節,遂於延安府,領兵“鐵浮屠”三千,前來接應;不曾想,在這“白雲岡”下,撞見巴特爾一夥截道,倘若再遲個把時辰,這夥膽大包天的賊人,真個能擊敗金軍,劫走公主。如此一來,中興府“禦前體己人”,獻的“黃雀在後”妙計,豈不付之東流!

巴特爾已知末路,他仰天長歎,道,“今日落得如此下場,命也!”

完顏陳和尚亦乃金國名將,知曉大義,他有心勸降巴特爾;隻見他眉頭緊蹙,冷冷盯著巴特爾,道,“素聞將軍忠正勇猛,今日插翅難逃,何不就此降吾‘大金中國’;夫妻團聚,豈不樂乎?”

巴特爾心如死灰,黯然說道,“趙宋曰‘中國’,爾等曰‘中國’,韃賊亦曰‘中國’,吾‘彌藥’亦稱‘中國’,‘中國’孰歸何邦?”

完顏陳和尚眉頭又緊,道,“諸邦一統,曰‘中國’!將軍當降‘中國’!”

巴特爾牙關一咬,大喝道,“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,即若粉身碎骨,當留清白於世!吾,寧死不降!”

公主並曹牧,被金兵索在數米開外;公主眼含熱淚,說話的語氣,近乎於哀求,“夫君!當降!”

曹牧也哀求道,“將軍,且降!日後另作計較!”

巴特爾心一橫,對身旁冇寧仁負、及眾夏兵,大喝道,“汝等俱死乎?”

冇寧仁負、餘等軍校,眼看求生無望,不如慷慨赴死,遂齊聲答道,“但求一死!”

巴特爾眼含熱淚,對公主說道,“你我夫妻一場,‘因果之輪’也!來世‘報應不爽’,再結連理!巴特爾先行去也,待某踏平豐都,斬儘閻羅,奈何橋上等著公主!”說完,他揮動戰旗,直衝金兵;麵前十數個金兵,一槍一個,儘被戳翻在地;冇寧仁負及眾軍校,也揮刀撲向金兵......

完顏陳和尚見狀,知曉巴特爾一眾,是鐵了心求死;他閉起眼睛,右手一揮,隻見金兵萬箭齊發,巴特爾並數十騎軍馬,皆萬箭穿心,落於馬下!

公主嚎啕著,瘋魔一般,撲向金兵長槍,以求同死;乃被眼疾手快的金兵狠拽住索頭,求死不得!

曹牧雙臂反縛,跪地嚎啕,他連連搖著頭,淚流滿麵道,“將軍萬不該如此!某有良策,日後可見分曉矣......”

冇寧仁負身中數十箭,他躺在血泊中,使儘全身氣力,猛的拔出右眼箭頭;他口吐鮮血,渾身抽搐,道,“公主殿下......某......勇乎?”

公主嚎啕而道,“將軍勇冠三軍!”

冇寧仁負聽罷,欣慰一笑,氣絕而亡!

又見巴特爾,亦是身中數十箭;他滿臉是血,佝僂著“刺蝟”一般的身體,將“大白高國”戰旗,緩緩插入沙地中,然後雙手扶旗,掙紮著站起身,兩眼迷楞的看著公主;公主近在咫尺,可在他看來,似乎越飄越遠;他的意識,已經越來越模糊,他已經分不清,誰是公主?誰是金兵?他伸出沾滿血汙的右手,想最後觸摸一下他的妻子,他眼眶裡含著血淚,來回撥弄著,道,“公主......安在?”

隻聽得,公主歇斯底裡道,“賀蘭——在此!”

巴特爾聽罷,嘴角一揚,緩緩垂下了眼簾.......

完顏陳和尚、武仙,眼見巴特爾一眾忠烈,遂心生憐惜,即命金軍士兵,於林岡處就地掘土,將此八十名夏兵,及金軍數百具戰死屍體,全部掩埋!而後重整大軍,將戰死馬匹抬回綏州城,洗剝乾淨,作勞軍之資!不提!

且說金軍入城,公主終日以淚洗麵,尋死又不得,金兵寸步不離看守!

如此休整兩日,七月十四日這天,正待完顏陳和尚、武仙,整備軍馬,繼續開拔汴京府之時!曹牧突然求見完顏陳和尚......

有道是,“黃沙映月三千裡,八十男兒戰綏州;而今無定橋頭月,猶照將軍英雄魂。”;卻說曹牧求見完顏陳和尚,所謂何事?且聽下回分解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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